
12年前,1994年12月8日,克拉玛依7所中学、8所小学的学生、教师及有关领导共796人在克拉玛依市友谊馆参加文艺演出活动。18时20分左右,舞台纱幕被光柱灯烤燃,酿成大火。友谊馆内很多安全门紧锁,造成325人死亡,132人受伤的惨剧,死者中288人是学生,另外37是老师、家长和工作人员。那场大火至今回响着一句话:“学生们不要动,让领导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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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火焰燃烧现在的母亲 ——记念1994年12月8日克拉玛依大火中死难的300多学生和他们的母亲
火,从一颗星星的跳跃开始 曲线连成网,空中暗潜着光的阴影 只需一瞬间,更大的一朵花张开 从天幕上坠落,合唱的孩子张着嘴 衬衫洁白,成为礼花的背景音乐 眼睛和呼吸平行向前,天使的岛屿沉没 悬空而起的火焰张开更大的嘴 从脑袋上踏出的脚,应和匆匆心跳 每一个,都接近了更 浑浊的气息是陌生的 300多个孩子便打了蔫,着火的花园
预谋似乎更符合黑夜.伤疤流出血 在明晃晃的正午,匕首上寒光四射 巨大的响声砸下来,黑色大幕拉开 一个家庭的午餐悬空了,手指僵硬 谁说这是真的?真的!有人在奔跑 路灯在奔跑,街道在奔跑,还有这个城市的石油 也在奔跑,丢下手中正在进行的一切 一切都没法捧在手上,最亮的东西摔碎了 没有光,天空失去了蓝色,云变红 路倾斜着弯曲,远处是一团浓烟 翻滚着呻吟,肉在针板上疼痛 给我一刀.让我流血,让我失明
我曾给了你生,你这小魔鬼,给了我一块石碑 夜夜守着你,不再长大的8岁 蝴蝶结,你消失了光亮,褪成幻影 照片也是虚构的,最好你未曾出现 小冤家.给你水,你喝;给你肉, 你吃;给你生,你却死。你却死 你站在阳台上,你躺在小床上 你蹲在小手帕上,你躺在大丽花后 你打碎了我的整体,那变黑的瞬间 火焰也烧死了我,天上落下雨 命运的手抚上我的脸,为什么不是我 砸碎我吧,我愿被粉身碎骨 腾出一只手的地方给你,给你 读完豌豆公主洗完脚丫再去睡觉
日子远嫁他乡,泪水烧干了成灰 分手了!我和你爸爸,各自在墓碑前 陷入各自的疼痛,谁的手能救谁 我们共同长着手都救不了你,小小的你 而对视,成了阴影,夜夜枕着尸体 把骨头从肉中拨出来,我没有了痛 和他,不堪负重.共同的你,打击我们 你是见证人,轻视我们以后全部的幸福 越来越渺小,以至于黄昏与黑暗和解 消融.伸手不见五指,离开了 两个人,空荡荡的纸,在风中吱吱地响 沿着铁轨的两个方向,我们慢慢走开
别人,是灰尘,浮游在上空,片刻 从场景中消失。哀乐、花圈、白色 甚至呲牙咧嘴的仇恨.全成了张拷贝。只有火在烧 火无罪,火的使命是燃烧——它干得正确 而谁不正确呢?在黑色的油城上空 诘问的声音太高?以至于穿过云层 烧透了天庭。该了的了?该结的结 再大的事,也会,有个结果 结果之后,我成了唯一的观众 我听到你哭,你笑,你唱,你喊 在空中滑翔,游荡。你不放过我 这过去的母亲,守着干瘪的乳房 疯疯傻傻,不知所归 看见街上跑的孩子就抓、就咬
有时我看见一片叶子黄了又绿,就想问你 叶子每年都回家,孩子,你为什么不回家 火车出了轨道,我足不出户 从床的左侧睡到右侧,任梦在泪中泛滥 试图追上你,你的翅膀,停止的8岁 你有蝴蝶结,你会飞,你成了一片云 从友谊馆(1)的天空升腾而起,冲出霞光 又落回到泥土深处,成为根 成为另一个小小的温暖
来自过去的火焰仍在燃烧,现在 我侧耳轻听,宇宙的屋檐下谁在挨饿 喊着妈妈。妈妈也要出门 你的蝴蝶结在阳台上,你找得到 当夜晚的钟声敲响12点,我会回来 站在两片叶子的中间,我推开门 面对另一天的这一秒,我举手投降 空无一人的阳台上有你的气息 你曾自言自语,如今,它又拯救了我 ——让天空安慰我们共同的灵魂 这时,世界多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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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玛依,你怎么能一下子上演这么沉重的悲剧,如何忍受得住这么深痛的哀伤!在这来自四面八方的恸哭声中,这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将它那洁白的雪花默默地从苍天飘落,把大地覆盖……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但愿没有12月8日这一天。可是无情的时光却偏偏流逝到这一天的下午6时10分,克拉玛依友谊馆的舞台上几块被烤燃的纱幕布条,忽然落在796名师生和干部面前!这里云集的可是全市7所中学、8所小学精心挑选的15个规范班的优秀师生啊。 刹那间,大幕起火,火势蔓延,灯光熄灭,烈焰毒烟突然绝情地扑向那些天真可爱的中小学生,扑向那些清贫辛勤的园丁!
再次回顾12.8事件
1994年12月8日,克拉玛依市教委和新疆石油管理局教育培训中心在克拉玛依市友谊馆举办迎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两基”(基本普及九年义务教育、基本扫除青壮年文盲)评估验收团专场文艺演出活动。全市7所中学、8所小学的学生、教师及有关领导共796人参加。在演出过程中,18时20分左右,舞台纱幕被光柱灯烤燃,火势迅速蔓延至剧厅,各种易燃材料燃烧后产生大量有害气体,由于友谊馆内很多安全门紧锁,从而酿成325人死亡,132人受伤的惨剧,死者中288人是学生,另外37是老师、家长和工作人员。
据很多生还者事后回忆,当大火刚刚燃起时,有人大声在喊:大家都坐下,不要动!让领导先走!这个说法并没有得到政府部门的正面答复,但却得到了大多数当事人的默认。一个不争的事实是,当天参加活动并就坐前排距离起火处最近的克市领导、教委领导几十人都成功逃生,没有一人死亡。
当时在现场的领导中,有克市副市长赵兰秀、新疆石油管理局副局长方天录、克拉玛依市教委副主任、新疆石油管理局教育培训中心副主任唐健等,后来法院认定他们未组织疏散学生而只顾自己逃生,对严重伤亡后果负有直接责任,分别因玩忽职守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五年和五年。
幸存者 | 他的头发已经被烧光,脸上的皮已经被烧掉,他的小手被烧得像木炭,全褪了皮。他从大火中站起来,独自走上前来营救的一辆面包车,一声没哭。那一年,他10岁。 麻醉剂渐渐失去药力,剧烈的疼痛慢慢袭来。由于被全身麻醉后不能喝水,父亲用棉花球沾了水,涂在他萎缩的唇上。他仍然没有流下一滴泪。那一年,他11岁。
哭了,号啕大哭,那一年他20岁。因为,他终于成为了一名大学生。
“我终身不嫁!”时常对父母大吼大叫的她,却是最“漂亮”的幸存者,因为她有着一副完好无损的面容。
记者来到胡萍家中,她正好在家。但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说什么也不肯出来。父亲胡好贤介绍说:“她从不见生人的,家里来了亲戚朋友,她也是不出来见客。” |
胡好贤拿出了一些胡萍烧伤后的照片,照片上的胡萍面容完好无损,只是十指变得残缺不齐,后脑勺一根头发也没有。胡好贤说:“当时她用双手捂住了脸,脸保住了,双手却全废了,为了给双手植皮,她的大腿已经伤痕累累。”经历了近10年的治疗与锻炼,现在胡萍的双手已经能够拿起较轻的物品,但一旦划破,伤口就无法愈合,必须住院治疗。
现在,22岁的胡萍是克拉玛依一个保健站的收费员,但按照当地政府的优惠政策和她自己的成绩,她完全有机会成为一名大学生。胡好贤拿出了一张“新疆医科大学录取通知书”,回忆了胡萍没有上成大学的经过。
2000年9月,胡好贤和女儿胡萍拿着新疆医科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来到了乌鲁木齐。就在前往医科大学的班车上,意外发生了,胡萍全身哆嗦,脸色发白,还不停呕吐。等车子到达医科大学,胡好贤马上把胡萍扶进了传达室。胡萍改变了主意:“爸!我怕,我不上了。”胡好贤知道,自从女儿烧伤后,一看到血就呕吐,一见到医生就害怕,到医科大学上学更是难为孩子了。于是父女俩又回到了克拉玛依。
次年,胡好贤害怕孩子在家里憋坏了,就让她到保健站上班。已经3年多过去了,但胡萍在单位里却总是沉默寡言,不愿意与同事说话。回到家里,也是一般不肯说话,总喜欢把自己关在屋里。“她都22岁啦!这样下去,找个婆家也难啊!”胡好贤的老伴叹气道。
胡好贤看了看女儿的房间,接着压低声音说道:“现在她的脾气越来越大了,我和她妈都得躲着她。”63岁的胡好贤说到女儿的未来,禁不住老泪纵横。老伴也轻轻地擦拭起眼泪,老两口不知道为此已经哭过了多少回。
10年前,他在克拉玛依火灾中被烧成了重残。这些年,他一直都在这家医院看病。
“因为政策允许,1999年我们在北京生了望望,望望的出生给我们全家带来了快乐,也带来了希望。”朱秀兰告诉记者,望望只见过毁容后的哥哥,所以在他脑海中根本没有长相可怕和火灾的概念…
5岁的杨望(化名)从小一直和来自克拉玛依的父母生活在北京,因为在北京某家整形医院里,躺着在克拉玛依大火中受伤、比他整整年长12岁的亲哥哥。杨望只见过毁容后的哥哥,所以在他脑海中根本没有长相可怕和火灾的概念。
在北京近西山的某整形医院,几乎每天都可以看见这样一对母子出入,年近40岁的母亲,牵着活蹦乱跳的5岁儿子。这个5岁的小家伙,叫杨望,是这家整形医院里人见人爱的小天使。
记者第一次见到杨望,是在南楼某层唇裂整形中心主治医师办公室里,小家伙正爬在凳子上给值班的医生、护士唱歌。
记者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找一个叫杨能(化名)的19岁小伙,10年前,他在克拉玛依火灾中被烧成了重残。这些年,他一直都在这家医院看病。只是,在事先的电话中,杨能和他的父亲拒绝了记者采访的请求,而此时,病床上也未见父子俩。
“他是杨能的弟弟。”值班护士对前来询问的记者说。这家整形医院非常大,但杨望对这里熟悉得很,不时有路过的医生喊着“望望”,在他的小脑袋上摸一把。记者问杨望:“你为什么是北京人啊?”小家伙答道:“我在北京出生,我住在北京,当然是啊!”
在医院的食堂,记者看到了杨望和杨能的妈妈朱秀兰(化名),一见妈妈,杨望一头钻进了母亲的怀里。朱秀兰告诉记者,杨望出生在北京,比杨能小12岁。从1995年开始,杨能就来到这家指定的医院看病,为了照顾儿子,他们夫妻俩也来到北京,在离医院不远的地方租了间房子。这些年来,他们只回去过两次。
朱秀兰似乎并不愿意过多提到大儿子杨能受伤的经过,只是简单地告诉记者,杨能全身超过90%的面积烧伤,受伤第一年里做过30多次手术,说这些话时,眼泪不停地流出。
“因为政策允许,1999年我们在北京生了望望,望望的出生给我们全家带来了快乐,也带来了希望。”朱秀兰告诉记者,望望只见过毁容后的哥哥,所以在他脑海中根本没有长相可怕和火灾的概念,全家人也都极不愿意在他的面前多谈火灾的事。杨望只回过一次克拉玛依,所以没有什么印象。
“我们马上要回克拉玛依了,我现在更担心的是望望能不能适应家乡的生活。”朱秀兰无奈地告诉记者,“现在我们那儿开始控制来北京看病的人数了,等能能春节最后一次手术做好,我们就回去,下次什么时候来,我们也不知道。望望又不是北京户口,我们也没有钱让他在北京借读。虽然他爸很希望小家伙能在北京上小学,医院里的医生也答应尽量找关系,但我知道,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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